半夏小說

第100章 拜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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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朗一開始做了七八個,都被孩子們搶走了。好在孩子們的肚子不大,又等着吃餃子,這才放棄了圍着彥朗轉。

等餃子上桌的時候,三盤二十二個荷花酥也擺在了桌子上,熱乎乎的才出鍋,美輪美奂的漂亮極了。

于是今年蔣廚神家裏出現一個怪事,開桌後,誰都沒去碰那餃子,而是一人捏了一個荷花酥吃,就連之前吃夠了荷花酥的兩個孩子也拿了一個,脆生生的說:“朗叔叔做的荷花酥真好吃啊!”

是啊,真好吃啊!

本來以為彥朗是難得做出來一鍋上品,或者有些人在內心深處根本不相信這麽美味的荷花酥是彥朗做出來的,可是這次大家都由衷的佩服起了彥朗。

要說做菜,桌子一圈圍着的人都有一手好手藝,山珍海味,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他們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做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席面。但是大家的水準都比較一致,都在非常高的檔次了,是很出色了,然而卻誰都超不過誰,就是那個水平線,自然也就誰都不服氣誰。

專家級的和大師級可能差距并不是很大,但是有些人一輩子都沒辦法從專家達到大師的程度,這一步太難了。

可彥朗做的荷花酥就不一樣了,是絕對的超出了這個水平線,更高一籌的,真正大師級的味道。

什麽叫大師級?

就是無論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無論你是外國人還是華國人,只要你還是人類這個生物,無論你是否酷愛甜食,還是喜歡椒鹽的味道,酸甜苦辣,無論喜好什麽味道,只要吃了大師級的菜品,吃過了就都會豎起大拇指,由衷的說上一聲好。

這就是大師級。

完美無瑕。

可惜事世大多十全九美,這一個無瑕不知道難倒了多少的英雄好漢。

廚神系統的五星廚師的獎勵是假的嗎?

廚神的贊美是假的嗎?

行,別人的舌頭做不了主,那自己的呢?

喜歡就是喜歡,美味就是美味,食物吃到嘴裏做不得假,做食物的那個人也做不得假,這麽好吃的點心從那個人的那雙手裏做出來,連帶着那個人也變得像天使一樣了。

蔣姥爺難得一口氣吃了四個荷花酥。因為他是老大,沒人和他搶,別人最多也就吃了兩個,誰都不敢開口讓他別吃了。自然順理成章的就拿了四個吃進嘴裏。

是,真的好吃啊。

多少年了,他都沒怎麽吃過點心,這還是這些年來他吃的最多一次的點心,好似,怎麽吃都吃不夠一樣。

施洋把自己的荷花酥讓給了姥爺,如今正在吃餃子,一邊吃一邊說:“朗叔,我今天一個荷花酥都沒吃到,你回頭再幫我做點呗。”

“好,想吃多少我都為你做。”

蔣姥爺看着那兩只甜蜜的互動,都有些嫉妒了。

他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荷花酥!

這些年盡都是他為別人做吃的了,現在找的愛人連油鹽醬醋都分不清楚,徒弟們的手藝都是他教出來的,到現在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入了他的眼,做的食物也能入他的眼,讓他想要把人留在身邊的。

不過,妒忌就妒忌吧。

看看外孫臉上的笑,還有那終于多出來一兩肉的臉蛋,羨慕嫉妒恨的心情也就平複了。

是啊!洋洋從小被金貴的養到大,什麽樣的女人能滿足他的嘴?又有什麽樣的女人能壓住他的狂浪?好人家出身的女孩也金貴更有脾氣,一般家庭出身的在洋洋身邊也只能唯命是從。仔細想想,好像就只有彥朗這個人了,不在乎你是什麽出身,遇弱則弱,遇強則強,總有辦法把人從裏到外收服的服服帖帖,還讓這個不省心的外孫覺得吃了一大口的蜜,時時刻刻都挂着幸福的笑。

什麽鍋配什麽蓋,大抵上就是這麽一回事吧。

吃過年夜飯,雖然還沒翻年,但是大年三十的聚會就算是結束了,蔣姥爺的徒弟和子女們紛紛告辭離開,施洋和彥朗也準備回去。

蔣姥爺叫住施洋:“要不晚上留下睡吧。”

施洋看了彥朗一眼:“不啦,我住在禦軒,很近,明天再來看你。”

蔣姥爺點了下頭,也不強留。

施洋想了想,說:“明天我們帶點菜來,您嘗嘗朗叔的手藝,味道很棒的。”

蔣姥爺“嗯”了一聲,對着彥朗笑了笑,決定到時候要用心指導彥朗一番,才不會辜負了這個好苗子。

車慢慢的開出小區,平日裏早就休息的時間在今天變得格外的不一般,街道上到處都是人,有些大人帶着孩子在放煙花,還有些小情侶手牽着手走在路上。街道兩邊早該關門的小鋪子還有些開着,能夠看見店鋪裏挂着的電視正在播放春晚,臨近新年倒計時時候的表演最是熱鬧,五十六個民族載歌載舞的唱過一輪,主持人再東拉西扯下,眼瞅着就要邁入新年了。

彥朗開着車堵在了十字路口上,車窗關的嚴嚴實實的,車裏開着暖氣,小雪紛紛揚揚的落下,雨刮器無聲的滑動着。

模糊間,似乎聽見了倒計時的聲音。

十……

九……

四……

三……

一個吻在這個時候如期降臨,彥朗的頭被施洋抱着,潮濕柔軟的唇貼合在了一起,舌尖鑽進嘴裏緩慢的攪動。彥朗在心裏默默的數着,二……一……新的一年來了!

地球似乎都在這個點上歡呼了一下,身上陳舊的枷鎖在這一刻被短暫的脫離,一身輕松的迎接着新年。他們在車裏接吻,交纏的呼吸,施洋用模糊的聲音說着,“新年快樂,我的朗叔。”

“新年快樂,我的洋洋。”彥朗笑着,回答他。

這天晚上,他們在客廳的沙發上做的愛,窗戶外面很明亮,房間裏面亮着一盞黃色的小燈,彥朗從身後抱着施洋,緩緩的進入他。他親吻着施洋的脖頸,咬着他的耳朵,動作不慌不忙,像是要将時間留下,或者拉長,所以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慢慢的進入,再慢慢的出來,聽着施洋難耐的呻吟聲,于是他的動作更加的輕柔。

嚴格說來,施洋并不是很喜歡這種冗長的方式,快感像是被迫堆積了起來,讓人焦躁難耐,哪怕最後的宣洩也有着意猶未盡的感覺。

但是在今天他卻很享受,享受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和他的朗叔這樣親密的聯系在一起,甚至不需要有什麽動作,他就已經滿足。

這一夜喝醉了酒,他們沉醉在微醺的空間裏,擁有着彼此,讓心髒聯系在一起,跳動都變得格外的一致,他們親密的就像是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起床,彥朗從禦軒經理那裏拿到了一筐新鮮的食材,還有一個大水箱裏面裝的才空運到達再新鮮不過的魚。經理笑容滿面的,一點沒有被打擾的不耐煩,态度恭敬的目送兩人上車離開。

一份工作,一份好工作,得到不容易,守好了更不容易,過年不回家也不是什麽大事,這裏的福利待遇足夠彌補自己和家人所有的不滿。只是有時候,他也會羨慕這些有錢人悠哉的生活。

彥朗開車到蔣姥爺家的時候,他們還不是最早的,新春第一天,來“廚神”這裏燒香拜年的人更加的多,有的送了禮物就走了,有的會留下吃飯,陪老爺子聊聊天,下下棋,老爺子還喜歡打麻将,所以彥朗他們到的時候,麻将都不知道打了幾輪了。屋裏的人都把蔣姥爺當成皇上哄着,蔣姥爺的心态豁達,也樂意陪着高興,很一般的笑話都能逗的他笑開顏。

彥朗和施洋報過道,就去廚房忙乎。今天本來做菜的應該是蔣姥爺的二徒弟,一個年約五旬的中年人。在什麽故事裏,但凡二師兄都有些老實,這位二徒弟也是個本分人,見施洋帶着人用廚房,他二話沒說就把最好的竈讓了出來,情願在旁邊打下手。

原本吧,他是真的沒多想,甚至對彥朗的身份也不感興趣。可是當彥朗處理食材的時候,他的漫不經心就徹底收斂了。

料理臺上的原木砧板擺着一條鮮活的三文魚,氣還沒咽下,魚嘴一開一合的,魚尾時不時的打在菜板上,魚鱗整齊,顯然之前還很好的被養在水箱裏。

當彥朗将屠龍刀拿出來的時候,二徒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憑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把好刀,鋒利到了極致,手感必然恰到好處,有事半功倍之效。

第一刀落下去的時候,從腮後落下,一刀深到魚骨,三文魚遲鈍的一動不動,嘴巴還在開合。這樣看着殘忍,據說魚類沒有疼痛神經,刀利點下手快點,給了痛快,才是仁慈。眨眼的功夫刀面橫切,手腕用力,一刀到底,三文魚終于動了一下,卻已經晚了,最厚最肥美的魚肉已經從魚骨上脫離,露出了有着白色均勻紋理的肥美肉塊。将魚翻個面,第二刀落下,又是一拉到底,魚嘴還動着,身上的肉卻都沒了,整齊的魚骨上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肉,幾乎是貼着骨頭剃下來的。二徒弟是行家,自然知道這一手也是行家才能做的那麽渾然天成的順暢。

有力的手握着刀,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魚肉上,再橫切一刀去皮,一共就用了四刀,沒有一絲的拖泥帶水,乾脆利落的就将三文魚的魚肉處理的出來。

最後就是切三文魚片。

彥朗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也絕不慢,每一刀都下的均勻準确,切出來的三文魚片薄厚相當,而且單看那厚度,就是三文魚食用的最佳口感。

将三文魚切好擺盤後,二徒弟贊了一聲:“刀功不錯。”

彥朗擡頭笑了下:“三文魚比較好處理,我在這裏班門弄斧,您見笑了。”

二徒弟臉上帶笑,挺喜歡彥朗的謙虛,他今天聽人說了,彥朗的荷花酥做的好,再加上是個很有名的演員,便覺得這人必然不是很好相處。沒想到真見了人,那一舉一動一颦一笑,倒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平和。

這邊說這話,那邊彥朗幫着施洋将一個大壇子放到了火上。

二徒弟問他是什麽。

他說是佛跳牆,提前在家裏炖過,在這裏拿來熱熱就好。其實這是昨天彥朗準備和施洋一起吃年夜飯做的一道菜,不過後來到了蔣姥爺這裏來吃飯,菜自然就不能吃了,佛跳牆的材料不便宜,而且本來就是要火候的食物,所以乾脆今天就抱過來了。

二徒弟揚眉:“你還會做佛跳牆?”

這次休息下來的施洋說道:“佛跳牆算什麽,中式西式甜點面食,沒有我朗叔做不出來的食物。”

彥朗揉了揉施洋的腦袋。雖然這話說的也算是事實,但是做人還是要謙虛一點嘛。

施洋擠眉弄眼,但是也不再吹了。

二徒弟覺得古怪,這兩人的互動太親昵了,施洋這孩子他是知道的,和誰都不親近,拽的二五八萬的,慣會用鼻孔看人,一點都不讨人喜歡,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乖了?竟然一個眼神就不說話了?

佛跳牆上了竈,接下來還有不少的菜要做。三文魚刺身只用了小半條魚,彥朗在廚神系統裏翻了一圈,決定做個香煎三文魚,然後又拌了個三文魚色拉。

……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大多時就到了午飯時間,一道道的菜上了桌,必須色香味俱全,陸海空的食材都有,還有一些別具匠心的蔬菜,滿滿的一大桌子,看着就讓人覺得肚子餓。

準備開席,所有人都看向蔣姥爺。

香煎三文魚就擺在蔣姥爺的面前,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開席了。

蔣姥爺吃了香煎三文魚,點頭說:“老二的手藝這一年倒是沒有疏忽啊,這香煎三文魚的火候恰到好處,魚肉乾香,軟硬合适,而且醬料調的另辟蹊徑,微酸的味道倒是挺開胃的。”

正從廚房裏出來的二徒弟聞言,面色古怪:“這可不是我做的,是彥朗做的。”

“哦!?”蔣姥爺這是真的吃驚了,要說彥朗荷花酥做的好,那是他拜師拜的好,可能也有面點方面的天賦,可是轉過頭來,菜也做的好,那就不一樣了,這是拜誰為師了?

蔣姥爺心裏有事,一時間沒有聞到空氣裏飄散着那濃烈的花雕酒香味,倒是他的伴侶先驚訝的開了口:“啓亨,你端的是佛跳牆嗎?”

“是的。”

“怎麽想着做這菜呢?很費火候。”

“這是彥朗帶來的,說是昨天夜裏就炖上了。”

蔣姥爺回過神來,就聞到了彌漫在房間裏那濃郁的香味,佛跳牆他這輩子也吃的不少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香味一被吸進鼻子裏,口舌生津,喉結滑動,一口口水就那麽被他吞了下去。

香!非常的香!

“來來來,我嘗嘗。”蔣姥爺不客氣,伸手讨要。

施洋存心了要顯擺自家男人那出神入化的手藝,一蹦三跳,搶着去端了一碗佛跳牆遞給了姥爺。人也不走,就背着手站在姥爺身邊,睜着又圓又亮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姥爺。

蔣姥爺這個時候的心神都被眼前的這碗佛跳牆給吸引了。靠的進了,專門去聞,酒味反而就淡了,有種另類的香味,醇香無比,刺激的味蕾大肆的分泌液體,就像是惡魔的誘惑,引誘的是人類最本能的貪欲。

“姥爺,你快嘗嘗。”施洋受不了姥爺的磨叽,就差端着碗直接将湯灌進姥爺嘴裏了。

蔣姥爺看了外孫一眼,想說你這是暴殄天物,好東西就要細細的品,知道不?然後他就喝了一口湯……三十多種的材料,用不同的手法處理,然後彙聚在一起,于是香味加倍,在味蕾上産生了爆炸,香的蔣姥爺險些咬到舌頭。

于是,他也不說話了,緊接着又喝了一口,咕咚咽下,再來一口,再咽下,再來一口,再咽下,再……怎麽就沒了?

生平第一次,他抱怨家裏的碗太小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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